能源观察 | 拟3.55亿元剥离六氟磷酸铁锂资产,东方日升“弃卒保车”?

财经网 2021/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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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6月17日,东方日升(300118.SZ)发布公告称,为聚焦光伏制造主营业务,公司拟将持有的江苏九九久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九久科技”)12.76%股权,以3.55亿元转让给成都康晖。交易完成后,公司不再持有江苏九九久的股份。

根据公告,九久科技上述股权为2018年收购而来,其新能源产品为六氟磷酸锂,是锂离子电池电解液的核心原材料之一。

在构建以新能源为主体新型电力系统的目标要求下,“光伏+储能”成为市场公认的发展趋势,晶科能源、阳光电源、天合光能等光伏企业纷纷布局储能,以期分羹市场红利。

早在2018年,“光伏+储能”尚存不确定性时,东方日升就曾借上述收购,提出进军储能领域。在光储浪潮不断汹涌的当下,东方日升的“弃卒保车”是好棋还是昏招?

麻烦不断的收购

公开资料显示,九久科技成立于2016年3月,主营业务为医药中间体、六氟磷酸锂、特种纤维材料等精细化工产品的企业,曾是延安必康(002411.SZ)的全资子公司。2018年5月,东方日升曾首度提出拟以不低于26亿元的价格收购九久科技100%股权。

不过,时隔仅3个月,公司以“结合公司财务现金流状况”为由,将收购比例降至51%,收购价格降至13.99亿元。

彼时,东方日升表示,收购完成后,公司将借此切入储能领域,同时拓宽新能源材料业务,希望通过九九久在锂电池相关领域技术、市场资源,快速切入储能领域以及高强高模聚乙烯纤维行业。

而对于九久科技业务中,与东方日升并无关系的医药中间体业务,公司也给出理由,称公司主营业务进入稳定增长阶段,现在积极寻找具有长期发展潜力的投资项目,而医药中间体行业与医药行业结合较为紧密,符合上市公司的长期规划。

尽管屡次遭到外界之一,对于该起收购,东方日升董秘雪山行仍坚称:“看重九九久的六氟磷酸锂业务”。

随后,在未经过股东大会审批的情况下,东方日升即与延安必康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3.8亿元交易意向金。没曾想,该笔交易却并未经股东大会投票通过。

但该笔收购并未就此告一段落,2018年12月,东方日升将收购比例再度降至12.76%,以现金3.5亿元终于完成该笔收购,溢价率为128.58%。

九久科技究竟有什么魔力?据《中国经营报》报道,彼时东方日升曾透露未来对九久科技的股权投资亦不排除可能择机出售等情形。有熟悉东方日升的业内人士认为,当时投资收购九九久科技主要是出于东方日升实控人林海峰和延安必康实控人李宗松之间的互相帮忙,当时估值也偏高。

或许当时的林海峰并未想到,该笔收购将为公司带来不小的麻烦。

2018年11月,东方日升披露总额约27亿元的可转债融资方案,用于年产2.5GW高效太阳能电池与组件、澳洲Merredin Solar Farm132MW光伏电站项目及补充流动资金。

但该笔融资申请于第二年7月遭证监会否决,同时证监会针对公司收购九久科技的股权提出多项疑问,包括未经股东大会审批即支付意向金是否违反规定;是否涉及关联方利益输送等。

2020年6月,东方日升再次启动发行可转债事项,募集资金总额不超过33亿元。在审核问询函中,监管层再度提及有关九久科技的收购事项。此次,东方日升则自曝该笔收购完成后,交易对方未按协议及时归还3000万元差额意向金,在事实上形成了资金占用,并表示“收购九九久科技交易决策层面存在内部控制缺陷”。

因自曝上述资金占用事项,去年10月,东方日升曾收到深交所下发的监管函。近日,该笔交易还再度为公司惹来内幕交易的风波。

6月15日,中国证监会浙江监管局官网披露,经查明,2018年,东方日升筹划收购九久科技时,其子公司斯威克新材执行董事吕某将内幕消息透露给陈耀民,随后陈耀民内幕交易东方日升,除了亏损近140万元,还被监管机构处以罚款60万元。

颇为无奈的“断臂”回归

可以说,东方日升自从“沾”上九久科技后,屡次碰壁。但从九久科技的业绩表现来看,因新能源汽车市场产销量爆发式增长,动力电池需求增长强劲,加上“风光储”一体化站上风口,作为锂电池电解液核心材料的六氟磷酸锂,从去年开始一直处于供需偏紧的状态。价格从今年1月的10.5万元~11.5万元/吨,一路上涨至31.5 万元/吨,涨幅远超光伏硅料。

公告显示,今年一季度,九久科技实现营收4.91亿元,净利润1.7亿元,已约等于2020年全年净利润1.75亿元,可见其业绩走势强劲。

在此背景下,东方日升却选择抛售股权,颇有无奈的意味。

随着“平价”时代的正式到来,光伏产业进入到竞争下半场,叠加硅料、硅片等上游产品价格波动,为避免出现“卡脖子”的情况,诸如隆基股份、晶澳科技等企业将“垂直一体化”奉为信条,通过延伸产业链攫取市场份额。

与之相对的是,诸如爱旭股份、东方日升等企业,则坚持聚焦主业,走专业化路线。东方日升的实控人林海峰曾在去年公开表示,坚守“有所为、有所不为”,坚持做自己擅长的。

然而,聚焦于组件的东方日升,却在2020年再度遭遇“滑铁卢”。报告期内,公司实现归母净利润1.65亿元,同比下滑83.02%。

因业绩下滑引发的连锁反应还不止于此,今年2月初,因2020年业绩“变脸”,致33亿元可转债发行上市中止,继而又宣布终止,在A股市场上也尚属首例。

对于业绩下降的原因,东方日升在公告中提到,主要受组件原辅材料价格上涨及组件销售价格下降的双重影响,光伏产品的销售毛利率同比有所下降。

截至2020年末,东方日升电池和组件产能分别为7GW和13GW,据PV InfoLink最新的全球光伏组件出货排名数据显示,公司排名位列第7。与此同时,东方日升与头部企业的差距也在逐渐拉大。公司2021年电池和组件的产能将分别达到20GW和28GW,隆基股份这两者的产能则将分别达到38GW和65GW。

多重压力下,东方日升已逐渐偏离其专业化路线。2020年11月,东方日升通过全资子公司收购聚光硅业100%股权,聚光硅业原有硅料产能1.5万吨,意味着公司试图向上游延伸。

去年7月,东方日升也曾公布三项扩产计划,44.4亿元在浙江义乌投建一期5 GW高效太阳能电池组件项目;43.8亿元在安徽滁州投建5 GW高效太阳能电池组件项目;22.4亿元在马来西亚投建3 GW高效太阳能电池组件项目。合计投资约110.6亿元,预计2022-2023年投产。今年3月,东方日升再度披露,计划投资23.95亿元,建设新增4GW高效太阳能电池片和6GW高效太阳能组件项目(二期)。

身处光伏这样重资产的行业中,每走一步均意味着大量真金白银的投入。面对同行企业大刀阔斧的扩产,两次募资均已失败告终的情况下,东方日升也面临更大的压力。

从负债层面来看,公司资产负债率从2018年的55.26%攀升至今年一季度的66.47%。截至今年一季度末,公司短期借款及一年到期的非流动负债合计为54.44亿元,当期财务费用高达1.33亿元,其中利息费用为0.99亿元,已超过当期公司净利润0.56亿元。

对于本次股权转让的原因,东方日升也表示,有利于公司的资金回笼,增加公司运营资金,更好地支持公司主业经营,符合公司聚焦主业的战略规划,有利于优化公司资产结构。

“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是一种不幸;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无奈。”当国内储能市场风起云涌之际,最早入局储能材料的东方日升,却在此时选择让出,或许也是一种无奈。未来,东方日升将走向何方,还需等待时间来证明。

文/李璐

编辑: 李璐
关键字: 东方日升 光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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